资本主义与基督教为什么一脉相承

一、什么是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不是一种经济制度,它首先是一种精神控制术。它的统治,从来不是靠枪炮,而是靠一套极其精密的、永不停歇的心理操纵程序。这套程序的核心,只有两个齿轮:

第一个齿轮:制造恐惧。资本主义必须让你相信,你随时可能坠入深渊。你不够努力,你会被淘汰;你不够优秀,你会失业;

你不够有钱,你会被看不起;你不工作,你会饿死。它把生存本身,变成了一种你必须不断证明自己才配拥有的东西。你被它驱赶着,不敢停下,不敢质疑,不敢反问一句“凭什么”。

第二个齿轮:兜售虚假的希望。

在制造了恐惧之后,资本主义立刻递给你一份“解决方案”:努力工作,你就能升职加薪;拼命赚钱,你就能财务自由;买下这套房子,你就能拥有幸福。它给你画了一个永远在下一个路口的饼,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这场永远跑不到终点的比赛。

举个例子:拿容貌焦虑来说,就是向黄种人言销皮肤白才好看的审美,向白种人营销黑点才好看的审美,制造焦虑。然后他们再研发美白和美黑产品,产业链,分别销售,渔翁得利。

而这两者之间,是资本主义最核心的统治逻辑:让你跪。它要你跪在工资条面前,跪在房贷面前,跪在“不工作就活不下去”“不白就是不美”“不黑就是不美”的恐惧面前。它不锁你的手,不绑你的脚,它只是在你脑子里装上一个名叫“恐惧”“焦虑”的导航,在你心里悬上一颗名叫“希望”“改变”“逆袭”的糖果。然后,你就自己开着这艘船,永远地,驶向他们划定的航线。

这套系统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军队,不需要警察,它只需要一个承诺,一个永远无法被验证的承诺,一项不知道被谁定义的审美,就能让千千万万的人,放弃质疑,放弃反抗,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金钱,或者唯一一次的生命。

二、基督教是精神领域的资本主义

现在,把上面这套逻辑里的“资本家”换成“神”把“穷”换成“罪”,把“努力工作”换成“信靠顺服”,你会发现,它们用的是同一种操作。

基督教,就是精神领域的资本主义。回看端坐在云端的神,就是人类历史上最精明的资本家。他用“地狱”制造恐惧,用“天堂”兜售希望,然后让你制造一个你根本不需要的焦虑,然后告诉你只有它能满足。这叫治病吗?不,这叫先给你下毒,再给你卖解药。

在基督教中,欲望是罪。那生孩子需要性和欲望这个行为。得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出生就自带罪的。

我试问每一位基督徒,你们对你们的孩子,看着他们的时候,是看着自己所爱,诞生下的新生命,还是一个罪人?

如果欲望是罪,那你们赋予孩子生命的行为本身,就已经沾染了罪。而按你们“人生来有罪”的教义,这个经由“有罪的欲望”而诞生的新生命,在ta睁开眼睛之前,在ta发出第一声啼哭之前,就已经是一个罪人了。

一个婴儿,一个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选择、什么都不知晓的婴儿,被你们自己的神学,预先打上了“罪”的烙印。

现在,我想请每一位基督徒回答我:当你看着你的孩子,当你把ta抱在怀里,当你看着他第一次对你笑、第一次叫你“妈妈”“爸爸”、第一次迈出小小的步子一你看到的是什么?

是你们所爱之人,共同孕育的、洁白无瑕的新生命?还是一个从出生起就带着罪、需要被“赦免”、需要被“拯救”的罪人?

你如果选前者,那你就已经亲手拆掉了原罪论最核心的基石。因为你用你自己的良知,用你对自己孩子最本能的、毫无保留的爱,否定了那个告诉你“这孩子有罪”的神。你如果选后者,那你还有什么是不能交给神的?你连对自己孩子最本能的、那份不假思索的爱,都可以用教义来审判。那你跪得还不够彻底吗?

(二)虚假的希望:从“财务自由”到“上天堂”

资本主义兜售的希望,叫“财务自由”。基督教兜售的希望,叫“上天堂”。

它们的共同点是:永远无法被验证,永远在“下个路口”。资本家告诉你,只要再努力几年,你就能财务自由。但那个“自由”,永远在你还差一点点的地方。它不能让你真的到达,因为到了,你就不会再跑了。它要你一直在路上。神告诉你,只要你信靠顺服,你就能上天堂。但那个天堂,永远不会在你活着的时候降临。它不能让你看到证据,因为看到了,你就不再需要“信”了。它要你永远在等待。

这两套希望,都是极其精明的统治术。它让你把本该属于现世的幸福,都推迟到了永远不会来的未来;把本该属于人的权利,都移交给了永远不会回应的权威。

(三) 让你跪:从“顺限资本“到“顺服神”

资本主义最终的目的,是让你跪在资本的逻辑面前,不再质疑为什么有人可以不劳而获,为什么财富总是流向那些已经拥有太多的人。而基督教最终的目的,是让你跪在神的权威面前,不再质疑为什么一个宣称慈悲的神,却要用永恒的火湖来惩罚那些只是不想跪拜他的人。

尼采说:基督教把“顺服”美化成“美德”,把“不反抗”包装成“谦卑”,本质上是在培养一群温顺的、不会反抗的奴隶。资本主义也是。它们共享同一个目标—让你成为一个没有质疑、没有反抗、只会不断奔跑或不断祈求的顺民。

三、共享的精神控制术:基督教的“资本主义式”运作

(一)垄断与排他:从“唯一真理”到“唯独基督”

资本主义的本质是垄断。一旦占领市场,立刻筑起高墙,让后来者无法生存。基督教也是如此。“唯独基督”、“唯独圣经”、“唯独恩典”—这不是宗教信仰,这是精神市场的垄断宣言。它不承认任何其他的智慧,不承认任何自足的真理。中国古人的思考可以被它说成是“神的普遍恩典”;其他文明的智慧可以被它贬为“人的愚拙”。这不是尊重,这是用一纸“唯独”条款,把所有其他声音都驱逐出市场。

(二)阶级歧视与出身决定论:从“童贞”到“神圣血统税”

为什么耶稣必须是童贞女所生?为什么童贞女比普通妇女更加高贵?这难道不就是资本主义的地位歧视吗?耶稣的降世,不是来体验真正的底层疾苦的。他太懂底层人民吃的是什么苦了,所以他选了不吃。他选了最“干净”的母亲,最“安全”的木匠之子身份,来了一场只持续三年的传道,然后被钉死、复活、升天。他用最小的苦难成本,换取最大的荣耀回报。这不是神,这是最精明的资本家,用“救赎”这门生意,垄断了人类的精神市场。

(三)精神殖民:不要钱包,只要膝盖

这是基督教比资本主义更恐怖的地方。资本家只要你的钱,他好歹还给你一份看得见的工资。基督教的上帝,不要你的钱,他要你的膝盖,要你这个人,从身体到灵魂,全部归它所有。收取香火的,是交易;不收香火、只要膝盖的,是奴役。它不和你做交易,它要你成为它的所有物。你跪下了,你的大脑就交给了它。你不再问“为什么”,不再想“对不对”,不再反抗任何不合理。你只会说“阿门”,只会等待那个永远不会来的救赎。

四、结论:站着的人,不需要向跪着的解释真正的自由的味道

基督教和资本主义,共享同一套操作系统:用恐惧驱赶你,用希望安抚你,用垄断控制你,用“顺服”阉割你。它们都是为少数统治者服务的精神奴役系统,目的都是让你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一那个能独立思考、能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能站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资本的顺民,不是每个人都是神的信徒。你是你自己。人不需要任何虚假的希望,因为人可以自己从自己的苦难里,长出最坚固的盔甲。人不需要任何高高在上的权威,因为人可以在思考中找到自己的尺度。站着的,永远不需要向跪着的解释真正的自由的味道。

By 小红书

为什么体制内与体制外思维差异巨大

很多人以为体制是温水煮青蛙,其实根本就不是,他是一套完整的,底层的操作系统重装,把你原来那套市场化的,个人奋斗的系统,彻底格式化。

待久了,你最大的变化不是懒了,不是油,是你对世界运行规律的认知,彻底变了。

你会发自内心的认为,做事的能力,远远没有搞定人的能力重要。

你会从骨子里相信,把事做对,比把事做好,重要一万倍。

你衡量一件事的价值,不再是看它创造了多少利润或者效益,而是看它符不符合程序,有没有风险,领导是不是满意。

你会对程序,产生一种迷信,任何事情,只要程序走了,流程到了,哪怕最后结果是一坨shi,你也会觉得心安理得,因为你没有责任。

责任,这个词会成为你大脑里的紧箍咒,你做任何决策的第一出发点,就是如何规避责任,而不是如何解决问题。

你说话的方式会彻底改变,你会熟练的掌握一种不表态的表态艺术。能用二十个字说清楚的事,你一定会用两百个字说的云山雾罩,滴水不漏,让每个人都听懂了,又好像每个人都没抓到你的把柄。

你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非常迟钝,非常非常迟钝。

外面的人按天和小时计算生命,你开始按年,按届,按一个领导的任期来规划人生熬,成了一种工作方式,更成了一种人生智慧,你坚信只要能熬,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包括解决制造问题的那些人。

你对金钱的看法也会很奇怪,你对几十块的饭补,几百块的福利斤斤计较,但你对几万块的灰色空间又表现的习以为常甚至麻木,

你对几十万的工资毫无波澜,却可能因为几千块的额外奖金兴奋半天。

你的知识结构会迅速的窄化,固化,最后退化。

你可能对单位几十年的陈规旧俗了如指掌对某个文件里的某个标点符号的用法反复琢磨,但你对外面世界的新技术,新模式,新玩法,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你甚至会觉得那些东西,都是花里胡哨,不解决根本问题,根本问题是什么,是位置。

你的价值感,会完全寄托在你的级别和职务上。

离开了单位的头衔,你介绍自己时会感到一丝丝恐慌,你发现自己除了是个XX科长,X处长,好像什么也不是,你创造不了任何可以直接拿到市场上兑换的价值,你的所有价值,都依附于这个平台,这个组织,这张办公桌。

你会慢慢失去共情能力,特别是对体制外的人。

你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几干块钱的工资跳槽,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创业失败而痛哭,你觉得他们不够稳定,不够聪明,不懂真正的生存法则,你甚至会产生一种优越感,一种身在罗马城墙内,看着墙外野蛮人厮杀的优越感。

你的人际关系会变得非常纯粹,也变得非常复杂。纯粹是因为大家几乎没有利益冲突,反正工资是国家发的,复杂是因为大家唯一的变量就是晋升,于是在这个唯一的变量上,会滋生出最微妙,最不可言说的人性角力,你和身边每一个同事的关系,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的清轮廓,但永远看不清表情。

你对风险的厌恶,会超过你对利益的追求。让你去开拓一个新业务,你首先想到的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我的前途,会不会得罪人,而不是这个业务成功了能有多大收益,稳定,稳定压倒一切,稳定才是最大的收益,你每天都在重复这句话。

你的勇气,尤其是那种和不确定性对抗的勇气,会慢慢萎靡,最后彻底消失。

你害怕变化,害怕离开,害怕失控,体制给了你一口安稳饭,也给你打造了一个无比舒适的金色牢笼,你明明知道门没有锁,但你就是不敢推开,你害怕外面的世界,你更害怕那个已经不再适应外面世界的自己。

你会变得特别擅长等待,也只剩下等待。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位置,等一个贵人,等老同志退休,等新领导上任,你的人生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排队,你甚至都不太清楚排到最后能得到什么,但你觉得所有人都这么排,那一定就是对的。

最后,你会变成一个极其适配这个系统的人。

你平和,你淡定,你无欲无求,你对一切都看的很淡,你不再愤怒,不再激动,不再有强烈的爱憎,你就像一颗被岁月和文件打磨得无比圆润的鹅卵石,静静地躺在这条庞大河流的底部,你感觉很安全,很踏实。

你只是偶尔,在某个深夜醒来的时候,会突然问自己,当年那个想改变世界的少年,去哪了。

你会发现,那个少年,早就死在了某一次写材料的通宵里,某一次言不由衷的汇报中,某一次迎来送往的饭局上,某一次小心翼翼的揣摩里,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连块墓碑都没有。

这就是体制内呆久了的样子,一种用你全部的锐气,才华和激情,去交换一个确定的,可预期的,安稳到有点无聊的未来。

这个交换,没有值不值得,只有你愿不愿意。

因为选择本身,就是命运。

By 天痴

美国移民系统为什么总是制造悲剧

美国自诩为移民国家,自由女神像高举火炬的姿态已成为这个国家最具标志性的文化符号。但如果你真正试图进入这个国家,你会发现,这不是一条温情脉脉的坦途,而是一套高度工程化、层级森严的人口门禁系统。

这套系统由三扇门、一条走廊、一个换装柜台精密咬合而成。它的设计者不是诗人,而是精算师。它的运行逻辑不是人道主义,而是国家利益最大化。理解这套结构,比记住任何签证代码都更接近美国移民的本质。

我们要看的不仅是这些门的结构,更要看门缝到底开了多大,谁能进,谁被挡在外面,以及这背后的政治博弈与权力游戏。

第一扇门:203门一常年正门的阶级密码

203门是移民美国的主入口。这个编号来自美国移民法INA第203条,它规定了美国常规移民的基本框架。

这扇门不看战争,不问苦难,甚至不关心你是否”急迫”。它只审视一个核心逻辑:你是否符合美国长期人口结构设计中的某一类。这是一套彻底理性化的筛选机制,背后是两党数十年来在国会山上反复较量后达成的微妙平衡。

这扇门有三个根本特征:总量控制、严格分类、痛苦后置。年度配额由国会立法写死,行政力量难以随意更改。不是所有人排一条队,而是分流进不同的管道。进门不难,难的是进门后的漫长等待。

在这扇门里,不同通道的宽度有着天壤之别,这种差异本身就是一种阶级表达。

家庭移民:血缘关系的特权与诅咒

家庭移民是美国移民的基本盘,但内部有着巨大的阶级差异。这种差异不是经济上的,而是制度设计上的。特权层是直系亲属类别,包括美国公民的配偶、父母和未成年子女。这个通道有无限宽度,没有名额上限,没有排期。每年实际进门约五十万到一百万

人。只要关系真实,想进多少进多少。这是唯一的超级VIP通道,是美国移民体系中最接近”人权”色彩的部分。

但一旦跨出直系亲属的范围,画风就完全变了。成年子女、兄弟姐妹被归入配额层,这个门每年被死锁在二十二万六千人。全世界几百万人盯着这二十二万个座位,这是真正的挤公交。

家庭移民的逻辑非常反效率:看血缘,看婚姻,看代际关系。它体现的是美国保守派珍视的家庭价值观,但同时也造成了巨大的不公平。当前F4类别,也就是美国公民的兄弟姐妹类别,对于中国申请人的等待时间在十五年以上。这意味着一个三十岁的美国公民为他的兄弟姐妹申请移民,等到他们拿到绿卡时,已经是四十五岁的中年人了。

这种漫长的等待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政治选择。共和党历来主张削减家庭移民配额,认为这是”链式移民”,会导致移民人口失控。民主党则倾向于维护家庭团聚的价值。两党的拉锯战导致了当前这种进退失据的局面:名额既不够用,又不愿意彻底取消。

就业移民:精英筛选的残酷竞技场

就业移民是203门中最具工程感的部分。门的总宽度是每年十四万人,包含配偶和子女。美国有一点六亿劳动力市场,却只给全世界开放十四万个技术移民名额。这不仅是百里挑一,而是万里挑一。这个数字背后是美国工会力量与科技企业的长期角力。工会担心外来劳工抢走本地工作机会,而科技巨头则渴望全球人才。最终的结果是这个令人室息的十四万上限。

这十四万个名额被切分成五条细细的管道。EB-1给顶层精英,约四万名额,包括诺奖级杰出人才、跨国高管。EB-2给中坚力量,约四万名额,包括高学历硕士博士、码农主力军和特殊能力人才。EB-3给基石劳工,约四万名额,包括本科生、熟练工人。EB-5给投资移民,约一万名额,面向拿得出百万美元的富裕阶层。

就业移民的运行靠三条核心规则。第一是优先级调剂,高优先级用不完的名额可以吃掉低优先级,反过来不行,时间不倒流。第二是国别限流加溢出机制,单一国家不能挤爆系统,只有用不完的名额才会跨国流动。第三是排队本身就是制度设计,不是执行失败。就业移民的慢,是用时间稀释国别集中的结果,而不是官僚低效。这是一个用时间替代数量的移民系统。它的残酷之处在于,你的个人能力可能完全符合要求,但你的出生国决定了你要等多久。

多元化抽签:移民彩票的政治隐喻

每年五万五千人通过多元化签证进入美国,这是纯粹的彩票。全球每年有一千万到两千万人参与抽奖,中签率低于百分之一。

多元化签证是203门里最反直觉的一条:不看家庭,不看技能,不看钱,只看你的出生国是否属于美国移民来源较少的国家。它存在的唯一目的,是纠偏家庭移民与就业移民造成的国别集中,避免人口来源国高度集中在中国、印度、墨西哥等国。

这个项目是一九九零年由爱尔兰裔国会议员推动通过的,最初的受益者主要是爱尔兰人。后来逐渐扩大到非洲、东欧等地区。它在美国国内一直饱受争议,共和党多次试图废除这个项目,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移民政策。但民主党坚持保留,认为这体现了美国的多元文化精神。

多元化签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政治隐喻:在高度理性化的移民筛选体系中,美国仍然为运气留下了一扇窗。

202走廊:百分之七限流阀的室息感

202不是一扇门,而是一条又窄又长的走廊。它不决定你进不进,而是决定你进来以后要在系统里被拖多久。

这条走廊完成三件事:国别限流,优先级不可逆调剂,跨国溢出只能最后发生。绝大多数十几年排队的痛感,发生在这里,而不是在203门口。202走廊的核心是一个冷酷的数学公式:任何单一国家拿到的名额不能超过总盘子的百分之七。比如EB-2每年四万个名额,乘以百分之七,等于两千八百个。理论上给中国或印度每年的EB-2名额只有两千八百张,包含家属。

中国可能有三万个高科技家庭在排队,但门口每年只能放行两千八百个。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听到排期十年,这不仅是人多,而是法定的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小。

这个百分之七的国别限制是一九六五年移民法改革的产物。当时的立法者担心某个国家的移民会主导整个移民流入,因此设置了这个上限。但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是,全球化时代会出现印度和中国这样的人口大国,在科技领域产生大量合格的移民申请人。

结果就是,一个孟加拉国的程序员和一个中国的程序员,同样的技能水平,同样的雇主担保,前者可能半年拿到绿卡,后者要等十年。这种不平等不是基于个人能力,而是基于出生地。

两党对这个问题都有共识:这个制度不合理。但改革方案却无法通过。共和党希望用积分制取代国别配额,民主党担心这会损害家庭移民。改革法案在国会山上反复搁浅,而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202走廊决定了,只有极少数中国人能直接走过去,其他人都在走廊里罚站。这是一场关于时间的酷刑,也是美国移民体系中最难以自洽的部分。

第二扇门:207门一总统手里的调节阀

207是境外难民门。人还在美国外面,被制度性地接进来。它有三个制度特征:不占203门的常规名额,年度规模由在任总统提出,安置经费由国会拨付。

这扇门的宽度完全取决于白宫主人的政治意愿。奥巴马时期,门开得较大,约八万五千到十一万每年。拜登时期,名义上限调高至十二万五千每年,但实际处理能力跟不上。川普时期,门几乎被焊死,历史最低至一万五千每年。

207门从来不是均匀运行,而是事件触发型的糖葫芦式人流。每当世界发生灾难,涌入美国的人就会暴涨。越战结束,冷战终结与苏联解体,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这些事件都让207门短期大开、随后收缩,形成一颗颗糖葫芦。

一九八零年代中南半岛难民潮爆发时,这扇门曾瞬间开放到二十多万。那是冷战的遗产,也是美国在东南亚战争失败后的道义补偿。大量越南、老挝、柬埔寨难民通过这扇门进入美国,在加州、德州形成了庞大的亚裔社区。

索马里难民模式比较特殊,它不是一次性事件,而是国家失败长期化。207门被连续五届政府持续使用,糖葫芦被拉直,变成一根烤肠。明尼苏达州的索马里社区就是这样形成的。

最近的一次大开门是阿富汗撤军。二零二一年,美军从阿富汗仓皇撤离,数万名曾为美军服务的阿富汗人面临塔利班的报复。拜登政府紧急启动难民接收程序,在短时间内接纳了七万多名阿富汗人。

207门是美国外交政策的延伸。它的开关不仅关乎人道主义,更关乎地缘政治。冷战时期,逃离共产主义国家的难民几乎自动获得庇护资格。苏联的犹太人、古巴的异见者、越南的船民,都是美国在意识形态战争中的战利品。

但冷战结束后,难民政策变得更加复杂。美国既要维护人权领袖的形象,又不愿意承担过多的安置成本。共和党倾向于严格限制难民数量,民主党则主张更加开放。每次政府更迭,207门的宽度就会剧烈变化。

这扇门从来不是为了稳定输出,而是为了应对世界爆炸的瞬间。它是总统手里的调节阀,也是美国全球霸权的一个工具。

第三扇门:208门一数百万人的堰塞湖

207接的是境外的人,208接的是已经踩在美国土地上的人。它不区分你是怎么进来的。墨西哥走线,合法入境后非法滞留,签证到期未离境。只要人在境内,说出我恐惧返回原籍,208门的机制就会被触发。

因此,208不只是走线门,也是境内滞留者的求生门。

208门进来后不是一条走廊,而是一张闯关网。这不是进门就发证,而是一场生存游戏。第一关是可信恐惧面试,筛选掉纯粹的经济移民。第二关是进入递解程序,在移民法庭上,你要说服法官为何你不能回家。第三关是工卡阶段,案件审理期间,可能长达数年,你获得的不是绿卡,而是合法的工卡和暂居留权。

法律上这扇门的宽度无上限。只要法官判你赢,你就赢。真实瓶颈是案件积压量。目前美国移民法庭积压的案件超过三百万件。

这是一个巨大的堰塞湖。平均每个案件要等三到六年甚至更久才能审理。在这个漫长的等待期间,申请人可以合法工作,可以生孩子,可以买房子,可以扎根。等到法庭真正审理案件时,很多人已经在美国生活了五年以上。

208门看似宽敞,唯都能敲门,实则是一场耗时极长的法律消耗战。它的存在是美国司法体系与移民执法之间的一个巨大裂缝。

这扇门在过去十年变得越来越拥挤。二零一四年,中美洲移民危机爆发,大量来自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萨尔瓦多的移民涌向美墨边境。他们逃离的不是政治迫害,而是黑帮暴力和赤贫。按照传统的难民定义,他们不符合条件。但他们学会了如何在庇护系统中生存。

川普政府试图封死这扇门。他推出了留在墨西哥政策,要求庇护申请人在墨西哥等待审理。他限制了移民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他大幅增加了遣返的力度。但这些措施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只要208门在法律上仍然存在,人们就会继续尝试。

拜登上台后试图人性化这扇门。他取消了留在墨西哥政策,增加了移民法官的数量,试图加快案件审理。但结果是更多的人涌入,案件积压反而更严重了。

208门已经成为美国移民体系中最具争议的部分。共和党认为这是边境失控的源头,民主党认为这是人道主义的底线。两党的对立导致了改革的僵局,而等待审理的三百万人就悬在半空中,处于一种既不合法又不非法的灰色地带。

209柜台:身份转化的最后一站

这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行政柜台,负责将那些通过207和208进入的人,从人道主义例外状态转换成制度内标准化状态。

207难民必须在入境一年后到柜台换取难民绿卡。208庇护者获批一年后可以去换庇护绿卡,但大多数人都会去。

从这一刻起,所有曾经的难民、流亡者、偷渡客,都在这里汇入美国永久居民的汪洋大海,与其他203门进来的人不再有区别。

绿卡之后是否入籍,是个人选择,不是制度强制。但大多数人最终都会选择入籍,因为公民身份提供了更完整的权利保障,也意味着彻底的身份转换。209柜台是这套复杂系统的最后一站。它的存在说明了一个道理:无论你从哪扇门进来,无论你的起点是什么,最终你都会被标准化处理,成为这个国家人口数据库中的一个编号。

全景扫描:一套自洽的冷酷系统

如果把美国移民系统想象成一个体育场,画面会是这样的。203门的直系亲属通道是贵宾入口,每年五十万以上的人,刷脸就进,不排队。这是美国移民体系中最人性化的部分,体现了家庭团聚的价值。

203门的就业移民通道是员工入口,每年十四万人,要验学历验技能,而且中国员工被限制每次只能进几千人,因为百分之七的限流。这是最理性化的部分,体现了经济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207门是偶尔放人的侧门,看天气也就是总统政策开放,有时开进大巴车放十万以上,有时只开一条缝放一万五千。这是最政治化的部分,体现了美国外交政策的需要。

208门是安全检查门,每年数百万人挤在这里,试图翻越进来,形成巨大的拥堵。这是最失控的部分,体现了法律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张力。

这不是善恶故事,也不是阴谋论,而是一道冷冰冰的算术题,一套冷静、残酷、但高度自洽的人口工程系统。理解这三扇门,美国移民史中那些突然放大、长期聚集、原地停留的现象,就都不再神秘了。你也就理解了为什么美国移民之路如此漫长,为什么有些

人可以轻松进入而有些人要等待十几年,为什么边境危机会周期性爆发而从未真正解决。

这套系统的每一个设计都有其政治逻辑。203门体现了国会两党的妥协,202走廊体现了对国别集中的担忧,207门体现了总统的外交权力,208门体现了司法独立与执法困境的矛盾。

它不是完美的,但它是真实的。它不是为了最大化人道主义,而是为了平衡国家利益、政治利益、经济利益和意识形态利益。它的冷酷不是设计的失败,而是设计的本质。

在这套系统面前,个人的命运显得格外渺小。你的技能、你的梦想、你的努力,都要服从于这套精密计算的配额分配。你可能恰好站在门缝最宽的那一刻,也可能不幸遇上门被焊死的那几年。

这就是美国移民的真相:它从来不是一个温情的故事,而是一场关于数字、配额、优先级和政治博弈的冷酷游戏。而那些编号203、202、207、208、209,都是美国移民法INA的法条编号,它们构成了这个移民国家真正的骨架。

By 小红书

美国司法体系为什么这么复杂

很多不了解美国的人,观察这个国家时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滤镜。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美国是一个法律像蜘蛛网一样密布的国家:那里只有那种教科书里说的立法、司法、行政的”三权分立”,律师如过江之鲫般多且赚钱,民众骨子里似乎天生刻着法律意识。人们习惯将这一切统称为”美国法治”。

然而,这种认知虽然抓住了表象,却误读了本质。如果你以为美国存在一个从上到下、统一垂直、如金字塔般的”法院系统”,那么你的误解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美国的司法体系并非铁板一块,它实际上是三套并行运转、外观相似,但宪法地位、权力来源与政治功能完全迥异的裁决机器。远看都是法,近看分三类。

第一类:基于Article III的联邦法院一真正的司法权,唯一的任务是”按住国家”

终极判断:告政府本身

这才是教科书里描述的”司法独立”,也是按照美国宪法第三条所确立的”美利坚合众国司法权”。这类法院的核心逻辑,不是为了帮你讨债,也不是为了处理邻里纠纷,它的设计目标极其宏大且单一:当立法权和行政权走得太远时,这里是唯一可以合法、有效地对国家说”不”的地方。

当一个公民走进Article III法院,他挑战的往往不是某个人,而是政府的权威。他要搞清的是:总统的行政令违宪了吗?国会的立法侵犯自由了吗?警察的搜查越界了吗?个人受到政府迫害了吗?当然,它也负责日常的法律纠纷和刑事起诉。不过,只有Article III法官,才拥有推翻国家机器行为的底气。

极度克制的人数:稀缺的政治资源

为了保持这种权力的崇高性,这类法院的规模被控制得极小。对于三亿人口的大国,这是一支只有不到九百人的精锐部队:最高法院仅九人,十三个联邦巡回上诉法院约一百七十九人,九十四个联邦地区法院约六百七十人。这些法官不是考出来的,也不是选出来的,而是政治博弈的产物,由总统亲自提名,必须经参议院”建议与同意”。

三道护身符:终身任职的设计逻辑

这是一个极高门槛的政治过程。一旦通过,他们就获得了三道”护身符”:终身任职、薪资不可削减、非经弹劾不得罢免。这源于《独立宣言》对英王控制法官的恐惧,只有让总统和国会都拿法官的饭碗没办法,法官才敢审判总统和国会。这种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将司法权从政治斗争的泥沼中剥离出来,使其成为制衡权力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二类:基于Article I与行政体系的法庭一

披着法袍的国家机器,任务是”让国家运转”

司法化的行政权力

这是最容易被外界误解的领域。它们看起来和法院一模一样,有法官、有律师、有锤子,你也能看到法警和陪审团。但本质上,它们是被程序化、司法化的立法权与行政权。它们不是为了限制国家,而是为了高效率地执行国家意志,其权力来源是宪法第一条。

四大法庭:国家机器的齿轮

这一类最知名的包括四大法庭。首先是移民法庭,这是国家主权边界的守门人,隶属司法部这一行政机构,法官听命于司法部长,决定谁能进入、谁必须离开,它执行的是国家的排他性权力。其次是军事法庭,作为暴力机器的内部纪律最高权威,隶属国防部系统。作为独立实体,军队不能被外部司法权随意拆解,它给予程序正义,但刀柄始终握在军队统帅手中。

第三是税务法庭,这是国家财政命脉的保障。如果税务纠纷脱离行政体系,完全交给Article III法院,漫长的诉讼会冻结国家财政。这是在不动用真正司法权的前提下,让纳税人有个讲理的地方,同时保障国库收入不中断。第四是破产法庭,这是经济系统的”急诊室”与”清洁工”,是一个特殊的”混血儿”。它处理着天文数字般的债务重组,包括破产清算和破产保护。为了效率,它被设计为Article I法庭,法官任期十四年而非终身,目标是快速清理经济坏账,防止金融系统瘫痪。

“用尽行政救济”:通往法庭的迷宫

在这类体系中,还有一个让无数人绝望的原则:”用尽行政救济”。在你能见到任何一位”法官”之前,你通常必须先在行政机构内部,比如国税局或移民局,跑完”行政上诉”流程。只有先跑完这个迷宫,你才有资格敲响法庭的大门,这时候才是你能超越叠床架屋的行政体系的最后机会。这种设计确保了行政效率,但也意味着普通人在面对国家机器时,往往要经历漫长而复杂的程序。

第三类:州法院系统一与联邦并行的另一重主权

权力的保留,而非下放

这是拥有中国背景的人最难理解的部分。在中国这样的单一制国家,地方法院是中央司法体系的延伸,是毛细血管,下级法院要受上级法院指导和纠偏。在美国,州法院不是联邦法院的下级,它们是另一个层面、另一个体系的法院。

美国宪法的逻辑是:联邦的权力是州”凑”出来的,没给联邦的,都留在了州里,这就是第十修正案的精神。绝大多数影响普通人生活的权力,包括刑法、民法、合同法、婚姻法、商业规则、治安管理,从来就没有让渡给联邦政府。在行政权上,州长不是总统的下属,总统命令不了州长。在司法权上,州最高法院对州法律拥有最终解释权,联邦最高法院通常无权干涉,除非涉及联邦宪法问题。

真正的司法”大头”在州里

真正的司法”大头”在州里。当你看到美剧里的凶杀案审判,百分之九十发生的地点都是州法院。州法院的权力来源是各州宪法与人民,它的运行逻辑独立于华盛顿之外。所以,美国并不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而是五十个小金字塔旁边,站着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金字塔。它们之间有桥梁,但互不隶属。这种联邦制的设计,既保证了地方自治,又维系了国家统一,是美国政治架构中最独特也最复杂的部分。一套精密的权力分拆工程

形式上的司法化:统一的黑袍与仪式

为什么这三类本质完全不同的机构,要打扮成一模一样的样子?这是一个相对高明的政治设计。如果移民裁决像行政命令,税务裁决像催款通知,军事裁决像内部指令,民众的抵触情绪会爆发。美国选择了一种”形式上的最大限度司法化”,用相同的黑袍、相同的仪式感,赋予不同权力以神圣的法律外衣。

这种形式上的统一,掩盖了权力来源的根本差异。它让普通民众相信,无论面对的是哪一种”法院,他们都在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国家权力的直接压制。这种心理认同对于维持社会稳定至关重要。当一个移民被驱逐出境,当一个纳税人败诉,他们更容易接受”法律裁决”而不是”行政命令”。这不仅是程序正义的体现,更是统治术的精髓。

识别”对手”:三套体系的本质差异

所以,看懂美国法律体系,关键在于识别”对手”是谁。如果你在州法院,你面对的是地方主权,处理的是生活百态,从离婚纠纷到谋杀案件,这是最贴近日常生活的司法场域。如果你在四大Article I法庭,你

面对的是国家机器的齿轮,涉及边境、军队、税收、经济,目的是让国家转得更快。

如果你在Article III联邦法院,你才有可能面对政府的刹车片,那是只有不到一千名经过总统任命、参议院批准的终身制法

官,用来审视国家权力本身是否越界的终极战场。效率与自由之间的微妙平衡。远看都是法律,近看全是政治工程学。这三套体系的并存,既是历史妥协的产物,也是权力制衡的智慧。它让美国的法律体系既能保持效率,又能维护自由;既能执行国家意志,又能限制国家权力。

理解这种复杂性,才能真正理解美国的司法独立不是绝对的,而是结构性的;美国的法治不是单一的,而是多层次的。这种制度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既承认了国家权力的必要性,又始终警惕着权力的滥用,在效率与自由之间寻找着微妙的平衡。

By 小红书

什么是穷鬼毒品

一说毒品,大众的印象就是价格高昂,但其实真的不是那样。

农村甚至偏远地区,毒情也是相当严重。

主要是价格便宜量又足,制作方式简单到令人发指。

和高端货冰毒不一样,不需要多少化学设备,也不需要自学化学知识,原料价格低,而流程则简单到农民在自己家都能做。

要警惕“穷鬼毒品”,几块钱就够毁掉人的一生。

“10 块钱能买一包,比烟还便宜,累了烫一片就能提神”—— 在矿区、工地、偏远农村的角落,照样毒情严重。

这种 “穷鬼毒品”,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高昂的价格。

譬如安纳伽、依托咪酯电子烟、“忽悠悠” 药片……

这些毒品,历史悠久,以“解乏”“提神” 为幌子,把一个个原本踏实过日子的人拖进深渊。

别以为 “便宜没好货” 在毒品这里成立,恰恰相反,“穷鬼毒品” 的可怕之处就在于 “低成本成瘾”。

以前说过“筋儿”,再说说其他的。

这些毒品的价格,甚至低于一包烟,可它们的成分毒性,却比很多人想象的更猛烈、更难摆脱。

只是几个小例子。

【安纳伽(烫片片):1:1 混合的 “双重毒剂”,高温下还会析出致癌物】

很多人觉得安纳伽 “只是提神的便宜货”,却不知道它的核心成分是苯甲酸钠与咖啡因按 1:1 比例混合的结晶固体—— 这两种成分单独看有合法用途,但按这个比例混合后,就成了国家严格管制的毒品。

其中,咖啡因是中枢神经兴奋剂,正常情况下,一杯咖啡含 50-100 毫克咖啡因,能温和提神;可安纳伽里每克含 500 毫克咖啡因,一片 “烫片片” 重约 0.5 克,相当于一次性摄入 250 毫克咖啡因,是咖啡的 2-5 倍。

这种超量咖啡因会强行刺激交感神经,让人短期内亢奋,但长期摄入会让神经细胞 “过度透支”,逐渐失去正常调节功能,导致依赖者必须不断加量才能达到 “提神效果”。

更危险的是苯甲酸钠,它本身是食品防腐剂,少量用于饮料中安全无害,但在安纳伽的 “烫吸” 过程中,锡纸加热到 200℃以上时,苯甲酸钠会分解出苯—— 这是国际公认的一级致癌物,会通过呼吸道进入肺部,再渗透到骨髓里。

骨髓是造血的 “工厂”,苯会破坏造血干细胞,导致红细胞、白细胞生成障碍,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长期吸安纳伽的人会患上再生障碍性贫血:有人吸了三年,牙龈反复出血,稍微用力就浑身淤青,连爬两层楼都喘得厉害;还有人因为苯中毒引发白血病,化疗时头发掉光,最后连治疗的力气都没有。

有些地下毒品作坊还会在安纳伽里掺滑石粉、粉笔灰来增重,这些杂质被吸入肺部后,会形成永久性的 “粉尘沉积”,慢慢堵塞肺泡,最后发展成肺纤维化,呼吸都变成一种折磨。

【依托咪酯电子烟:手术麻醉剂 “变装”,1 毫升就能抑制呼吸】

年轻人追捧的 “水果味电子烟”,如果含依托咪酯,就是不折不扣的毒品。

它的核心成分依托咪酯,原本是医用静脉麻醉药,只能在医院由医生操作,用于手术前的 “诱导麻醉”—— 注射后 30 秒就能让人失去意识,药效持续 10-15 分钟,全程需要监测呼吸和心率,因为它会抑制呼吸中枢,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窒息。

可毒贩把依托咪酯溶解在丙二醇、甘油(普通电子烟油的基础成分)里,再添加 “草莓味”“薄荷味” 的香精,装进普通烟弹里,就伪装成了 “潮流电子烟”。

这种毒烟油里,依托咪酯的浓度通常在 5%-10%,一口吸进去,相当于摄入 0.5-1 毫克依托咪酯,虽然不会立刻昏迷,但会让人头晕、意识模糊,走路像踩在棉花上,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长期吸更可怕:依托咪酯会抑制肾上腺皮质功能—— 肾上腺是分泌激素的 “小工厂”,负责调节免疫力、血压和代谢,一旦被抑制,人会变得特别容易生病,感冒发烧迟迟不好,血压忽高忽低,甚至出现 “肾上腺危象”,突然休克。

曾经有18 岁的小伙子,就是因为每天吸 3-4 颗依托咪酯烟弹,半年后在网吧突然晕倒,送医时血压只有 80/50mmHg,肾上腺激素水平还不到正常人的 1/3,医生说再晚来 1 小时,就会因呼吸衰竭死亡。

更隐蔽的是,依托咪酯还会影响大脑的记忆中枢,很多吸食者反映,吸了几个月后,经常记不住刚说过的话、刚做过的事,甚至认不出熟悉的邻居,相当于 “慢慢变傻”。

【“忽悠悠” 药片:3 种违禁药混搭,吃半颗就可能呼吸抑制】

几块钱一粒的 “忽悠悠”,名字听着无害,成分是 “毒药方”。

毒贩通常会混合苯巴比妥、氯氮䓬、咖啡因三种成分,有的还会加少量罂粟壳粉,每种成分都有致命风险。

苯巴比妥是强效镇静催眠药,国家管控类精神药品,正常剂量用于治疗癫痫,过量会直接抑制呼吸中枢 —— 成人一次摄入 100 毫克就可能昏迷,而 “忽悠悠” 里每粒含 20-30 毫克苯巴比妥,看似不多,但混合其他成分后,毒性会 “叠加”。

氯氮䓬是抗焦虑药,也叫 “利眠宁”,长期吃会让人产生强烈依赖,停药后会出现手抖、抽搐、幻觉等戒断反应。

毒贩会加少量咖啡因—— 不是为了提神,而是为了对冲苯巴比妥和氯氮䓬的镇静效果,让吸食者不会立刻睡着,能 “撑着” 继续干活,可这样一来,大脑在 “镇静” 和 “兴奋” 的拉扯中,神经细胞会被反复损伤,慢慢出现精神异常:有人吃了半年 “忽悠悠”,总觉得有人要追杀自己,半夜拿着菜刀在院子里乱砍;还有人因为长期服药,肝肾功能严重受损,尿液变成茶色,最后发展成尿毒症,每周要透析 3 次才能活下去。

之前破获的案件里,有个农民吃 “忽悠悠” 上瘾,每天要吃 5-6 粒,家里的积蓄全花在了买药上,老婆带着孩子走了,他自己最后瘦得只剩 70 多斤,躺在破屋里,连端水杯的力气都没有,嘴里还念叨着 “再给我一粒,我还能去种地”。

【掺罂粟壳的 “头痛粉”:阿片类成分藏在 “感冒药” 里,吃 1 包就可能成瘾】

在一些偏远农村,有人把罂粟壳磨成粉,掺进普通的阿司匹林、对乙酰氨基酚(普通头痛粉的成分)里,包装成 “专治头痛的特效药”,10 块钱一包卖给农民。

可罂粟壳里藏着吗啡、可待因、罂粟碱三种阿片类成分,这些都是海洛因的 “近亲”,成瘾性极强。

其中,吗啡的镇痛效果是阿司匹林的 100 倍,能快速缓解头痛,但一次摄入 5 毫克就可能产生依赖 —— 一包 “毒头痛粉” 里,罂粟壳粉的含量约 0.1 克,含吗啡 1-2 毫克,虽然一次吃不会立刻成瘾,但连续吃 10-15 天,身体就会产生 “记忆”,一旦停药,就会出现浑身酸痛、流鼻涕、打哈欠等戒断反应,和吸海洛因的戒断症状一模一样。

长期吃更会损伤消化系统:吗啡会抑制胃肠蠕动,让人几天拉不出大便,肚子胀得像鼓一样;可待因会刺激咽喉和食道,导致慢性咽炎、食道炎,有人吃了一年,每天都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卡着,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查出食道黏膜已经糜烂。

曾经有个老农,因为常年头痛,吃 “毒头痛粉” 吃了三年,最后不仅头痛没好,还染上了毒瘾,家里的 2 亩麦子卖了钱全买药了,儿子结婚的彩礼都凑不出来,最后还是村里的干部发现他不对劲,联系警方才把他送进戒毒所。

千万别觉得 “我就试一次,不会上瘾”,也别信 “这东西便宜,危害小”。

法律早就给这些 “穷鬼毒品” 定了性:

安纳伽是国家管制的毒品,贩卖 1 克就违法,超过 50 克要坐牢;

依托咪酯电子烟去年也被明确纳入毒品打击范围,不管是卖还是吸,都要被追究责任;

“忽悠悠” 和掺罂粟壳的 “头痛粉”,更是因为成分含多种违禁药,属于 “复合型毒品”,量刑会更重。

有个农民,因为帮人代买了 200 克安纳伽,被判了 3 年有期徒刑;有个小伙,卖了 10 颗依托咪酯烟弹,赚了 300 块,结果被判了 1 年,还罚了 5000 块。

你以为的 “小便宜”,其实是法律的红线,一旦踩上去,不仅自己要坐牢,家里的孩子考学、找工作都会受影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更别想着 “我吸这个不害人,就自己难受”。

曾有个货车司机,吸了安纳伽后开夜车,咖啡因让他亢奋得看不清路,苯的毒性又让他头晕,结果撞上了路边的一家三口,导致两人死亡;

还有个矿工,吸了 “烫片片” 后下井,依托咪酯带来的意识模糊让他没注意到身后的矿车,被直接砸断了腿。

这些悲剧的背后,都是 “穷鬼毒品” 在作祟 —— 它不仅毁了吸食者自己,还会让无辜的人跟着遭殃。

对于普通人来说,防范 “穷鬼毒品” 很重要:

首先要记住,凡是声称 “能提神、能解乏、还便宜” 的不明物品,一律别碰 —— 安纳伽的白色片状、依托咪酯电子烟的水果味烟弹、“忽悠悠” 的奶白色药片,只要成分不明,再便宜也不能要;

其次,在工地、矿区、农村等地方,遇到有人推销 “特殊提神药”,一定要远离,还要及时报警,因为这些 “药” 大概率藏着违禁成分;

最后,要是家里有人出现不明原因的头痛、心慌、情绪暴躁,或者经常偷偷摸摸接触一些奇怪的物品,一定要多留心,早点劝他去戒毒所,别等成分的毒性侵蚀了全身,才后悔莫及。

“穷鬼毒品”让穷人觉得 “自己输得起”——吸点便宜的没事。

可实际上,越是穷人,越输不起。

再也没有回头路。

By 萌音大酋长

为什么贪腐官员会自杀

从刑法+规定也可以看出留置的压力有多大,没几个人能抗住的,留置一天是抵扣一天刑期。

先算一笔账。假定某贪官贪腐数额3000万元,另外3000万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第一种情况,假定没有自杀,被查到了。其主要损失主要有这样一些。贪腐两千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范畴,一般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这样的话第一个后果是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300万元,2000万元追缴。他本人双开,一切社保待遇归零。以前各人缴纳的那部分退还本人。

这样他的经济损失至少是:3000万(赃款)+300万(罚金)+300万(社保待遇) +40万(律师费等)=-3640万元,另外3000万需要继续追缴。本人遗臭多年,直系亲属政审受影响。

另外还可能牵扯到一些其他人的案子,多了些仇家。自己有不少亲属、朋友很可能一块被抓。自己在监狱里,估计要改造十五年左右。假定逮捕的时候55岁,等刑满出狱就快70岁了,不见得能活着出来。直系亲属后辈,多数政审受到影响。

第二种情况,案件正在办理,但本人自杀了刑事案件终结。

3000万赃款、300万罚金、40万律师费都省下来了。

死后自己的社保余额、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等合计100多万能领取。

配偶或父母的亲属供养费大约40万(以一人15年估计)。直系亲属政审无影响。亲属涉案的,因为案子终结,都没事了。

因为本人死亡保护了许多同案,估计会有多人感恩戴德。两个方案对比一下,高下立判。显然,不少贪官在被查前自杀,并非他们弱智,而是已经算明白了。

所以说,人死案了,实际上是一个不小的bug,应当及时出台补救措施。

当然了,所谓自杀,有的是真的自杀,还有一种是被逼自杀(自杀还有很多好处,如果不自杀乱说,没你的好果子吃),极少数的还有被杀伪装成自杀。贪官世界的水,真的非常深。

总之,一个贪官自杀的收益,至少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消除罪证,保护同僚。

第二,保护家属的部分既得利益。

第三,免受侮辱,保护名声。

By 辰云端

OnlyFans为什么这么火

成人网站OnlyFans这几天又小火了一把,因为母公司发财报的关系,披露了部分旗下业务的数据,其中就包括表现特别亮眼的OnlyFans。

简单来说,就是直接粗暴的赚钱,特别特别赚钱,而且商业结构非常一目了然,没有任何需要绕弯的地方:

总收入66亿美元,创作者分走53亿,平台留下13亿,这13亿扣掉流量成本和交易手续费,还剩8.2亿毛利,再扣掉运营成本也就是员工工资和税费之类,纯利差不多是4.8亿。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而且还很良心,什么30%的业内分账标准,根本不需要,平台只拿20%,也不搞什么公式复杂的流量激励啊广告分成啊,只负责专心搭好台子,福利姬们在上面好好唱戏经营账号,除了赤裸裸的账单往来,双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关系。

所以才有人说,由Ass(屁股)驱动的经济动力,远远超过了由AI(人工智能),OnlyFans单平台的收入就比所有AI新兴公司加起来还多,是的,把你想得起名字的AI公司,OpenAI、Midjourney、Runway等等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OnlyFans能赚钱。

AI负责改变未来,Ass负责满足当下,看来大家都还是不怎么喜欢延迟满足的⋯⋯

我再补充一点关于OnlyFans的数据细节吧:

– OnlyFans隶属于英国的一家私有公司,发财报不是因为上市,而是英国法律要求有披露义务,这几年利润基本都以股息形式发给股东了,和互联网公司烧钱换市场的做法完全不同,因为它的自然增长就已经吊打所有同行了;

– OnlyFans的员工只有42人,而且还是逐年减少的结果,它没有降本增效的压力,纯粹是上门生意自主运转不需要那么多人了,平均每个员工创造了3100万美元的收入,是苹果、微软和谷歌的15倍以上;

– 在OnlyFans里,410万创作者,满足着3亿用户的需求,平均每个创作者的收入是1800美元,但头部效应也很明显,15%的收入被前0.1%的创作者拿走了,而这前0.1%的创作者,赚钱能力是前1%的15倍,是前10%的100倍;

– 作为前0.1的头部创作者,女歌手Bhad Bhabie晒过自己的收款后台,3年时间里她从OnlyFans分到了5700万美元的到手收入,其中超过一半是来自付费对话,以及Bhad Bhabie从来没有发过一张裸照以及色色视频;

– 是的,这里有两个大多数人对OnlyFans的误解,一个是它只能用来搞色色,另一个就是卖图包和视频才是最主流的变现模式,OnlyFans实际上是粉丝经济的连接器,成人内容确实占据多数,但也有卡戴珊式的名媛人物会用OnlyFans营业,贩卖的是亲近自己的机会以及互动权利;

– 去年OnlyFans上收入排名第一的是好莱坞女演员Bella Thorne,排第二的是女说唱歌手Cardi B,排第三的是澳大利亚歌手Iggy Azalea,他们都不是成人内容的创作者,事实上前十里只有两人算得上搞色色的,其余八人都是娱乐圈的名人在OnlyFans上做收割,如果只算色色内容,基本集中在腰尾部,头部反而不多见,这和Pornhub等更加「垂直」的平台还不太一样;

– 今年奥运期间也有关于部分奥运选手为了补贴生活去开OnlyFans的消息,其实也和色色关系不大,纯粹是因为OnlyFans的粉丝经济生态是最成熟的,如果你有一定名气,OnlyFans是把名气变现的最安全渠道之一,去年UFC综合格斗有拳手闹劳资纠纷,也去OnlyFans卖健身课了;

– 色色内容的占比当然也很高,但流量分配的占比却低一些——大头流量被降维打击过来的名流们分走了——所以也卷得厉害,可以理解为反过来的二八定律,80%的色色创作者拿到了20%的收入,Reddit上常有在OnlyFans卖裸照卖了一年的妹子自嘲说连税表都没收到,意思是一年来的分成甚至没达到400美元起步的报税标准;

– 之前我分享过AI公司给OnlyFans的大V们定制自动聊天模型的例子,在没有接入AI之前这些活儿都是外包给菲律宾人来干,西方社会的有偿电话传统相当深厚,对于给钱才能聊天这事儿的接受度很高,OnlyFans的活跃消费,有很大比重发生在对话次数和时长的购买上;

– 曾有第三方统计,OnlyFans的用户群体里接近90%是已婚男性,70%是白人,平均年收入4.2万美元——勉强摸到美国人年收入的中位线——平均年龄29岁,简而言之,无法从婚姻里得到满足的工薪阶层青中年白男,是OnlyFans这66亿巨大收入的主力贡献者;(source:doi 10.1007/s10508-022-02329-0)

– 根据Similar Web的数据,来自推特的流量转化在社交平台里超过53%,远远高于Reddit、Instagram和YouTube,这也使推特成为了OnlyFans创作者们仅次于谷歌的外部流量,这既和推特的开放性有关,也得益于两家平台的用户年龄结构也完全雷同,都是25岁-34岁占据大头,我再说一遍,这个年龄档位的划分是行业标准,能够宣称年轻人平台的,一定要是18-24岁占比最高;

– NYT报道过那些依附于OnlyFans的「电子皮条客」职业,可以理解为给福利姬们做代运营,每天在Instagram等平台给他们觉得有戏的妹子发消息,说服对方来开OnlyFans,双方分工合作,妹子负责更新内容,代运营负责推广转化,收入三七开,妹子拿三,代运营拿七,这个分配比例你们可能想不到吧;

– 成人女演员Riley Reid——更熟悉的叫法是「柠檬姐」,因她后背上有柠檬水谚语的汉语纹身——因为觉得市面上的代运营公司都太剥削了,一度成立了自己的代运营公司,只收10%-15%的费用去帮OnlyFans的妹子们减轻成本,可以说是girls help girls了;

– 对OnlyFans的代聊采访也有意思,他们都提到过,那些付钱求聊的男人在大多数时候想聊的话题其实和性无关,而是需要找一个绝对不会批评他们的温柔对象倾诉,倾诉自己的孤独、绝望和不被理解,而这些负面情绪都会由某个来自东南亚的抠脚大汉在聊天框里给予安慰。

励志典范的故事

有个20岁的女菩萨Sophie Rain晒了自己过去一年在上面的收入:4347万美元。(图1)

4347万美元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比NBA顶级球星东契奇的年薪还高,汤姆・克鲁斯去年的片酬和分账加起来也就差不多这个数。

很多人在难以置信之余,可能也会忍不住质疑:Sophie Rain是谁?我怎么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她凭什么能赚这么多钱?

还真没这么简单。

在开OnlyFans之前,Sophie Rain就是Instagram和TikTok上的顶流网红了,发条视频就几百万播放的那种,但她通过OnlyFans变现的方法,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操作,颠覆了「每个人都能出名15分钟」的沃霍尔定律,把这15分钟的聚光灯转化成了长期运转的现金收割机。

整个经过,我愿称之为互联网擦边女的神级套路。

先来认识一下Sophie Rain(图2),年轻,漂亮,混血,确实条件很不错,但这显然不是可以年入4000万美元的原因,同样资质的妹子,社交媒体上「应有尽有」,也没见几个能这么赚钱的。

实际上,2021年的时候,Sophie Rain还在餐厅做服务员,拿的是最低工资,身处贫困交加的移民家庭,父母欠了一屁股债,曾经要领食品券度日。

TikTok是改变她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因为身边的年轻人都在用,所以她也跟风开了号,然后发一些对口型唱歌的模版视频,很快小火了一波,涨粉也很快,成了一个小网红。

但这种流量的价值有限,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直接收益,她也就继续做着服务员,有空就更几条视频,然后撞上了第二个转折点——或者说,本来是不幸的悲剧,但她逆天翻盘,将之变成了空前绝后的机遇。

去年网上突然流出了一条十分钟左右的视频,是Sophie Rain身穿暗黑蜘蛛侠的Cos连体服和人OOXX的过程,一下子火遍了全网。

按照我们的阅片偏好,可能会觉得视频片段没啥亮点,而且91Porn之类的平台天天都有类似的视频上架,没见哪个女主火成这样啊。

但就跟很多莫名流行得到处都是的meme/梗图一样,互联网的潮水充满了偶然性,泼天流量就是会随机敲门,硬要归因的话,那个小视频戳中了美国当代青少年的Porn审美,蜘蛛侠Cos之于Comic Nerds,连体衣之于Fetish群体,卡戴珊式的身材之于名媛时尚,混血外观之于移民上升趋势,等等。

最关键的是,这个视频很快就被删了,然后引发了一片难求的社交风波,到处都在灵魂发问,你看过Sophie Rain的蜘蛛侠视频吗?在哪里还能看到?求个资源好人一生平安。。。

不信你们可以现在去Google或者Reddit搜索Sophie Rain + Spiderman,出来的地址全是引流的,没一个真正靠谱的能让你找到原始视频的结果,你就知道这个关键词是怎么因为海量的需求而被有利可图的SEO给污染成这个样子的了。

然后评论区被各种刷屏的Sophie Rain很快出来开了直播,表示那个视频里的女主,不是她。。。只是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希望大家不要再拿这个事情骚扰自己了。。。

怎么说呢,我开不了上帝视角,没办法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如果她说的是实话,那么显然,她就是一个被意外卷进来的受害者,但这和她接下来的行为,又充满了矛盾性。

因为虽然她嘴上说着那个视频跟自己无关,却开始蹭那个视频的热度了,比如她真的买了一身同款蜘蛛侠连体衣,和自己的妹妹、闺蜜一起穿上,开始拍短视频跳擦边舞。。。(图3)

太绝了咱就是说,流量都不是起飞了,直接爆炸,炸到六亲不认的那种。

最后,她用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让粉丝去OnlyFans关注她:餐厅的老板相信她在拍色情视频,把她开除了,而她在和朋友们商量了之后,决定接受这个丑闻,并正大光明的用它来改善生活。

真诚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有没有?没有受害者身份的哀怨,而是坦白承认,我要用它来赚钱,是铁粉的就来开个订阅,5美元一个月,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然后就有超过1000万人去付款了。。。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Sophie Rain不光是一个网红,她本身还是一个搜索热词,每天都有无数人去搜她的那段视频,这样的主动需求,构成了另一个庞大的转化来源,OnlyFans相当于一个落地页,那些半天都没找到视频的用户,突然发现付5美元就能在OnlyFans上看到Sophie Rain本尊亲自发布的「隐秘」视频,这种消费动力是很自然和强劲的。

在晒了收入之后,Sophie Rain难免引起巨大的舆论争议,但从她经营流量的能力来看,是真的玩懂了互联网,甚至连那些「笑贫不笑娼」的讨论都预料到了,也很轻易的化解掉了:

「我帮家里还清了所有欠款,他们再也不用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了,当爸爸知道我做了这些之后,感动得哭了起来,并给我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拥抱。」

而且Sophie Rain还在有意识的往名流圈子里挤,比如跟知名的说唱歌手谈恋爱,和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们合影之类,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利用来之不易的镁光灯,不愿意像很多同类网红那样火一把就过气,媒体在报道她的时候,甚至用了「Y世代有Megan Fox,Z世代有Sophie Rain」这样的表达。

除了厉害,说不出第二个词。

再update一些信息吧:

– 正文里我比较隐晦的说了,这位妹子相当善于经营自己,其实就是在暗示她其实并非纯粹的素人,不能只用素人的光谱去理解这种规模的创收经济;

– 这次年赚4000万+美金的新闻,铺稿铺得最多的媒体,是面向英文市场的印度新闻站群,为啥?因为发通稿的性价比最高(便宜);

– 实际上是幕后团队非常厉害,比如你们猜为什么Google搜不出来她的泄露视频,因为有专门的律师逐条提交DMCA投诉,把准确的结果都删完了,人为的制造出了稀缺性,素人做不到这点;

– 有在她的营销团队里干过的人披露,为了实现这4000万+美金的收入,对应的买量成本在10%-20%左右,也就是要花出大几百万美金去不停的下钩子;

– @哥飞 去查了一些数据,Sophie Rain这个词组的单月搜索量最高达到500万次,这种主动搜索的行为非常依赖长尾效应,不是网红能独自制造的;

– 很多人不太清楚OnlyFans的消费结构,订阅只是门槛,真正的收入大头,在Tips(小费)上,需要一对一私聊去激发,我之前分享过OnlyFans的代聊产业链,这部分又会抽走20%左右的收入;

– 20%的营销成本,20%的代聊成本,20%的平台分成,再扣掉团队薪资和所得税,剩下的才是Sophie Rain这个人而不是名字的到手收入。

By 阑夕

为什么华人普遍支持川普

如果川普的选民都是华人,那他可能早就稳赢了。

四年前美国大选前夕,国内某网站曾发起一项数万人参与的投票,结果是川普的支持率以3:1大胜拜登。当时英国市调公司YouGov也做了一项意向调查,发现亚太区8个国家/地区(香港、菲律宾、泰国、澳大利亚、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中,只有台湾对川普的支持率高过拜登(42%比30%),台湾自此被称为“亚洲川粉”基地。

一个曾发动对华贸易战、反移民、对华人等少数族裔不友好的政治人物,为什么会赢得这么多华人支持者?

这首先当然是因为川普在某些方面恰好契合他们的价值观,拨动了那根“心弦”,人们得以在他身上投射各式各样的想象和理想,使得他们不去在意他那些攻击性的冒犯行为。支持态度,其实往往是一种自我性格和价值观的无意识表露。

川普“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的口号,带有明显的国家主义色彩,这是中国人熟悉的配方。与其说这像早先的“美国梦”,倒不如说更像“中国梦”:承诺复兴国家,回到一个“我们”骄傲、掌控主导权的时代,激发起爱国情绪。

作为一个群体,华人总体上的价值观其实偏保守,对国家、家庭、婚姻等方面的态度本来就更接近西方政治光谱中的右翼,偏好秩序而厌恶“混乱”,所以“白左”才成了一个负面意涵的污名。简言之,川普以本国优先、反移民、民粹化、反建制派、阴谋论、直率,都很合中国社会的口味。

在自由派眼里,川普是一个撒谎成性、毫不掩饰歧视少数群体的烂人,但在川粉眼里,他却是秩序和道德的捍卫者,选民主党才会导致混乱。曾有一位就跟我力辩:

川普白人至上这个帽子是谁扣的?我只看到他推崇宪法精神,遵从传统价值观,这些东西白人保持得好点,基督徒坚持得多点,不能因为这样就说他白人至上。

拜登、克林顿、希拉里这些民主党人为什么负面事件缠身,性丑闻、吸毒之类不一而足?因为民主党打着平等自由幌子包庇纵容犯罪非法勾当,一直秉承这种理念,当然他们自己也会比较放纵。人类还是要约束自己有道德追求的。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川普也“负面事件缠身”,但顺着这个逻辑,在他看来,既然要守卫秩序和道德边界,那么反移民、反扶持举措(那只会“养懒汉”)也就是“阻止堕落”的必要一步:

最近看辩论,我越来越觉得共和党是授人以渔,而民主党是授人以鱼,他们这样只能把美国福利搞垮。2010年的时候我就听华人告诉我说美国好傻,都被非法移民各色人等吃穷了,确实福利已经大不如前。

欧洲各国接收难民初衷也很令人感动,可是后面负面效应那么多,还是要想好怎么一步步来。最近美国签证有新政,HIB据说是薪资排列优先级,不再是随便抽签,这样就是保证优秀的人优先得到机会,其实和大学凭成绩录取差不多,勤勉奋斗、反感不劳而获的华人就是和这些理念吻合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华人川粉不反感川普的反移民理念,因为他们觉得那只是“反对非法移民”,而自己作为勤勤恳恳的“模范少数民族”不是排挤的对象。不仅如此,中国社会反对接收难民、非洲等地移民的情绪十分浓烈。

虽然华人在美国社会是少数族裔,但很多人抱有一种等级制的错觉:虽然“白人优于华人”,但“华人优于黑人”,他们自己是靠着个人努力走到这一步的(所谓“奋斗逼”),因而还抱有一种特殊的公平感,尤为看不惯给黑人等弱势群体的扶持政策,这样一来,他们身为劳动者,却反对给劳动者福利。这与里根时代以来共和党强调小政府、个人奋斗的理念一拍即合。

当面临一些复杂难解的问题时,中国人的心态似乎也寄望于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站出来“力挽狂澜”,重建秩序,而在这一点上,川普至少看上去“敢想敢干”,比无论是拜登还是哈里斯都更具备男子气概乃至人格魅力。

在一次讨论中,我一位颇有见识的大学师兄感慨:“美国这个国家的改变还是需要一个强硬的人。中国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我个人非常不愿意接受威权,但中国的现实,非得有个威权的力量,不管这力量是来自哪里的,才可能改变中国。中国人的人性决定了这点。”

另一位已移民美国多年的师姐也力挺川普:“必须是川总这样的才能打破敌人那强大的堡垒,你看媒体、学校、华尔街、硅谷、好莱坞……君子的声音早被淹没了,也拉不下脸揭露他们,与他们为敌啊。”

在她看来,美国政府已经被资本暗中操控,多元文化只是带来了混乱和道德堕落,而秉持传统美德的“好人”则忍气吞声,此时就只有像川普这样的人才能倾听到“人民”的声音,打倒建制派,进行有力的反击。

在此隐约可见的是一种无政府主义冲动,表露出身为普通人对正式体制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以及对多元文化的强烈不适,而把“回归秩序”看作是当下困境的出路。

这种民粹主义的思路当然并不鲜见。且不说中国了,雷蒙·阿隆在1964年就曾指出,戴高乐痴迷于国家和民族的独立,反复鼓动“真正”的法国团结在他身后,而只有由政客们主宰的那个“表面上”的法国才会反对他。可以说,戴高乐主义是一种结合了人民主权、克里斯玛型领袖和威权主义的统治形式,一种代表“人民”反对精英的意识形态。

到了这一步,人们就会进一步为这位领袖赋予光环。有人和我说,他支持川普,“就冲他马不停蹄一天几个州(原话如此)集会的敬业精神,体现出他对选民的高度尊重和对总统这个职位的敬畏”——他可没把这理解为是对权位的迷恋。

有的人几乎把他看作是一位具有儒家美德的政治家,爱国、清廉、坚守:“川普为了国家竭尽全力,鞠躬尽瘁,当总统期间每年只领1美元的工资,不但要面对反对者的掣肘,还要跟fake news作斗争。在我看来,川普就是一个会重塑美国价值观的伟人。”——说这话的,可也是一位高学历的名牌大学毕业生。

另一派为数甚少的人,之所以支持川普,是因为相信唯有他能以不按常理出牌的强硬手段迫使中国改革,因为在他们看来,中国国内已经没有力量能推动这样的改革,唯有依靠外力。但是,且不说这样的“倒逼改革”即便有,恐怕也未必是按他们所预期的那样改变,而且这背后也隐含着同样的期待,即川普是一个令这边有所畏惧的强有力政治人物。

和他的对手相比,川普的另一优势是他强大的煽动力,能够激发起支持者的强烈情绪。尽管这常常导致一种“榴莲效应”(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则很厌恶),但不可否认,不少人之所以力挺他,恰是因为喜欢他的做派。

这一点在我周围的人身上也体现得很明显,某种程度上当然也是因为中国人毕竟并非他的选民,无须理性思考其政策对自己的直接影响,仅凭观感,直觉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也就行了。

一位大学生说,她非常喜欢川普,因为他的演讲特别铿锵有力,很有“正能量”,一听他讲话就很受鼓舞,说不出的开心,还能顺便学英语。

我不时听有人说,“真是喜欢川普这老头,真性情,没一点遮遮掩掩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此,人们在意的不是他言论的对错,而是“率真”,考虑到中国人对“政治正确”的普遍反感,他的做法反而会为他加分。

当他那些争议言论受到反击时,有时又反倒激起一些国人惯常对“遭受冤屈”者的同情。我一位朋友说:“我妈很同情川普,觉得他被抹黑、被丑化成无知的小丑一样,太过分了,他肯定不是这样的。”

凡此等等,都不难看出一些国人在做出选择时更多依靠的是直觉和情感,而非对自身利益的理性认识。直白地说,就是看一个人是否“顺眼”,但没有细想他到底是不是有损自己的利益。

某种程度上,美国政治的玩法也一样,林肯早就说过:“公众的情绪就是一切。有了它,什么都不会失败;反对它,什么都不会成功。任何左右公众情绪的人,都比制定法令者或宣布司法判决者的影响更为深远。”只不过,中国公众的情绪,似乎尤为强烈。

当然,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美国政治始终只是“隔岸观火”,川普也就是一个方便投射自己情感、信念的对象,那与其说是真实的川普,倒不如说有助于我们重新认识中国人对理想政治人物的偏好,以及我们这个社会的政治土壤:如果中国出现川普式的人物,那将会怎样?

更多的华川粉在中国

昨天那篇《为何那么多华人支持川普》发出来后,引发了很多争议——当然,有争议也不意外,但后来看评论区才意识到,不少读者的争议点,是以为我所说的“华人”指“美国华人”。

并不是。如果仔细读了文章,就会发现,我看似是在分析美国政治,其实是在借“华人川粉”这个现象,来分析中国人的心态。

我文中所举的例子,绝大部分都出自我身周围的中国人,不是在美国的华人,所以我才会提到“中国人毕竟并非他的选民,无须理性思考其政策对自己的直接影响”,“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美国政治始终只是‘隔岸观火’”。

实际上,这篇原本我标题用的是《中国人为什么支持川普》,那样或许就少一点误解,但因为修改了三次都发不出来,我最后绞尽脑汁之下,就更换了一个标题:

不过讽刺的是,昨天死活发不出来,今天在小号以《为何那么多中国人支持川普》为题,居然倒是发出来了。

“美国华人”和“国内的中国人”确实是有区别的,不止是国籍,政治态度也不一致。

580万美籍华人长久以来并不怎么关心政治,被看作是一些“沉默的选民”,“亚裔”因而有时被视为“哑裔”,但以往华人选民还是更支持民主党。在2020年的大选中,67%的美国华人投票给了拜登,支持川普的仅有28%。这一次情况也差不多,据AAPI Data今年的一项调查,美国华人对蓝红两大阵营总统候选人的支持率是65%比24%。

有这么一种说法:“第一代华人移民支持共和党,第二代就支持民主党。”今年的民调数字证实了这一点:18-29岁的年轻华裔选民92%支持民主党,只有7%打算投给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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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总体上看,华人差不多是亚裔群体里对民主党好感度最弱的。2016年川普第一次参加美国大选,就曾因一些种族主义和反移民言论激起亚裔反感,结果是亚裔各群体都加速倒向民主党,然而,华人是其中唯一对民主党支持率反而下滑的(从56%到51%)。

皮尤研究中心(Pew)的一项调查显示,亚裔美国人中,华裔是唯一一个大多数人不看好其祖籍国的群体,也就是说,川普对华采取强硬态度他们并不介意,甚至反而会有好感。

孙婉宁今年10月21日在一篇报道《纽约唐人街中有三分之二支持川普》中采访了一位纽约华人,他说自己投票支持川普的原因是认为中国传统价值观与偏保守的共和党价值观更亲近:

我们中国人不想依赖福利。我们相信通过努力工作来创造自己的财富。我们有像川普这样的传统家庭价值观。我们喜欢川普在法律和秩序方面的立场,以及他对犯罪采取强硬态度和支持警察的意愿。我们也同意他在其他问题上的观点,例如性别转换和同性恋。我认为这些做法应该在个人层面上被容忍,而不是像左派在我们学校所做的那样被推广。

这些传统价值观,毫无疑问,在国内有着更为深厚的土壤。如果说美国华人对哈里斯和川普的支持率是65%比24%,那么在我们这边,大概率是倒过来——四年前晋江文学城曾发起数十万人参与的网上投票,结果是川普对拜登取得69%比21%的压倒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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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也有一项民调,询问各国人如果参与美国大选,会想投给谁,结果非常鲜明:北欧各国压倒性地支持哈里斯,西欧随后,而川普支持率超过50%的无一例外都在东欧:斯洛文尼亚(51%)、斯洛伐克(52%)、摩尔多瓦(56%)、保加利亚(58%)、匈牙利(62%)、格鲁吉亚(66%)、塞尔维亚(67%),最高的是俄罗斯(78%)。全部属于原苏联阵营。

从地图上看,这呈现出很明显的梯度:越是现代价值理念深入人心的地方,越不倾向于川普,反之则更容易支持他。在西欧,川普支持率最高的是在英国(32%),这虽然是第一个现代化国家,却也正是最珍视传统、保守党长期执政的地方,这并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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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没有类似的民调数字,但参照此前的非正式网上调查,如果说70%的中国人支持川普,和俄罗斯接近,这也说得通——毕竟中俄两边的社会确实在诸多价值理念上有着相似的底色,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俄粉?

在俄乌战争的问题上,此前也有一项调查,中国社会支持/反对俄罗斯的比例刚好是3:1,和支持/反对川普的比例大致接近,这又难道只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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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所关心和在意的,与其说是那些发生在遥远大洋彼岸的事件,不如说是中国本身:不但是这些事件对中国会有什么影响和冲击,也从中国社会的反应中了解我们这个群体的心态和政治倾向。从这一意义上来说,川普是一张试纸,测出中国人对政治人物的种种态度。正由于美国大选是一个难以可以公开谈论的话题,人们才可以安全无虞地把自己的政治理解投射在他身上,这就愈发折射出其本人的真实价值基底。我知道有的人把我昨天那篇分析看作是一种知识精英的傲慢,但相信我,我无意如此,那是陈述,不是批评——我只是想更好地认清社会现实,在此基础上,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当下我们所目睹的,是美国正处于一场身份政治的文化内战之中,但回头望望这边呢?我们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By 维舟

什么是Cancel Culture取消文化

近年来,在欧美国家出现一个新词——“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取消文化”是一种文化现象,又被称为“指控文化”(Call-out Culture)或“抵制文化”,是指个人或企业因所谓“不当”言论和行为而遭到社会群体和媒体的抵制,从而“被取消”(Cancelled),也就是俗称的“社会性死亡”。随着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快速发展,以及“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遍布全美,“取消文化”在欧美国家愈演愈烈,公众人物或知名公司“被取消”的事件时有发生。

    在美国,“取消文化”具有深层的政治和历史文化意涵。20世纪50、60年代美国民权运动兴起,在此期间通过的一系列民权法案,从法律上消除了对黑人和其他少数族裔的歧视;并催生了多元文化主义的兴起以及黑人“种族意识”的觉醒。多元文化主义者主张改变美国教育中对非主流文化的排斥和曲解,对传统的以“瓦斯普”(WASP,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为中心的美国历史内容进行改革,强调美国历史经验的多元性,注重对少数族裔的研究,希望修正传统的欧洲中心历史观。多元文化主义者认为,传统史学无视黑人及其他少数族裔的苦难和贡献,他们在历史教科书中“被取消了”。20世纪80年代后期,保守势力开始对多元文化主义进行批判,认为多元文化主义及其“政治正确”的做法是反历史的。一些极端右翼者声称,多元文化主义者重建美国历史的努力是在“取消(美国)文化”。

    “取消文化”的含义演变成如今的个人或企业因所谓“不当”言论和行为而遭到社会群体和媒体的抵制,源于2018年6月28日《纽约时报》发表的《每个人都被取消了:只需要一件事,有时什么都不需要,粉丝就能打倒一位名人》一文。文中提到,“取消文化”是“一种文化抵制”,“人们在谈论注意力经济——当你剥夺对某人的注意时,你就剥夺了他们的生计”。

    随着网络和社交媒体的迅猛发展,“取消文化”几乎无所不在。2019年,《澳大利亚麦格理词典》(Australia Macquaire Dictionary)将“取消文化”选为“年度热词”,因为无论好坏,“它已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无论美国自由派或保守派是否喜欢这个词,“取消文化”已经成为今日美国不可忽视的一种文化现象,并逐渐发展成为一种运动,对美国政治和社会文化产生着深刻的影响。

    “政治正确”“觉醒文化”与重塑美国历史

    什么样的言论和行为属“不当”而应被“取消”?它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在“取消文化”的支持者看来,任何违背美国所谓“政治正确”(Political Correctness)的歧视、侮辱性言论和行为都应被“取消”。

    “政治正确”一词最早由美国全国妇女组织的主席卡琳·迪克劳在1975年提出。她认为,虽然宪法赋予了女性平等的地位,但在语言上女性受到的歧视和侵犯非常普遍,应该清除那些歧视性语言。卡琳的主张得到美国社会的广泛响应,20世纪60年代,民权观念深入人心,美国社会在反省如何对待弱势群体,从语言上消除歧视逐渐成为一种社会风尚。美国的“政治正确”文化发展至今包含以下主要内涵:不得冒犯少数族裔、女性、同性恋;不得冒犯不同宗教信仰或不同政见持有者;不得冒犯包括残疾人在内的弱势群体。“政治正确”导致人们必须对少数族裔、弱势群体保持高度的敏感性,避免使用任何冒犯性的言辞,这已成为整个美国社会的一项基本原则。

    “取消文化”还与近年来美国社会中出现的“觉醒文化”(Woke Culture)及“指控文化”密切相关。“觉醒”(Woke)一词源自美国黑人文化,是20世纪50、60年代黑人反对种族歧视的俚语,泛指对系统性种族歧视保持清醒和警惕,因此又译为“警醒”。2020年,美国黑人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因白人警察暴力执法而死亡,掀起了新一轮的“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美国对系统性种族歧视的反思达到高潮。如今,“觉醒”一词涵盖的政治和社会意涵逐渐扩大,从种族不平等延伸到性别、跨性别者、环保主义者、堕胎、性骚扰等社会议题。与“取消文化”一样,“觉醒文化”在美国演变成一场文化战争。自由派认为,对不平等及其他形式的不正义保持警醒,敢于发声,积极地抵制各种偏见、假新闻和不平等,或者像“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的参与者那样,用手机拍下非法的杀戮、袭击和逮捕并予以曝光,是正义、进步的行为。而保守派则将“觉醒文化”视为“取消文化”的孪生兄弟,是走过头的“政治正确”。他们把“觉醒文化”倡议者斥为“觉醒暴徒”。

    “取消文化”倡导者的另一个重要诉求,就是重塑美国历史,使那些“被取消”的黑人及其他少数族裔重回美国历史教科书。自20世纪60年代民权运动以来,美国自由派知识精英致力于对以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为中心的美国历史内容和教学进行改革,强调美国历史经验的多元性,注重对黑人、妇女及其他少数族裔的研究。1994年10月,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全美历史教学中心公布《全国(中小学)历史教学标准》,这一文件在强调美国社会中族裔、群体、性别和宗教信仰多元化的同时,又强调共同的特征把所有美国人凝聚在一起。该《标准》公布后引发美国社会的激烈讨论。反对者认为,《标准》大谈历史黑暗面,无视美国历史的优秀传统。2019年8月,《纽约时报》的汉娜·琼斯(Nikole Hannah-Jones)发起了“1619项目”。“1619项目”重新定义了美国历史的开端,挑战了以1620年《五月花号公约》为起点的传统史学观。琼斯认为,1619年第一艘运奴船载着20多位黑奴抵达北美,奴隶制由此开启,这是美国历史的开端,自那以来的400年间,美国黑人一直在为实现美国的建国理想而奋斗。琼斯认为,奴隶制是引起独立战争的根本原因;种族歧视来自这个国家自身的血液,是一种无法自我改正的基因缺陷;奴隶制是美国一切罪恶的根源,黑人的努力创造了美国的文明。“1619项目”在美国得到了许多个人和机构的支持,2020年琼斯因此荣获年度普利策奖。

    “取消文化”的是与非

    “取消文化”的支持者利用舆论的力量对不当言行进行纠正和抵制,捍卫女性、少数族裔及其他弱势群体的平等权利,追求多元、平等和正义。他们的诉求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这是“取消文化”积极的一面。

    “取消文化”是一种民众的自发的行为。在网络时代,随着社交媒体和智能手机的普及,信息传播的速度、范围和影响大大加强。“取消文化”不仅关注当下,而且溯及过往,这使得美国公众人物、公司等不得不谨言慎行,检点自己的行为,以免因“政治不正确”而被“取消”。“取消文化”所营造的舆论氛围及其威慑力构筑了一个基于网络、社交媒体的纠错机制,提升了少数族裔和其他弱势群体的话语权。

    “取消文化”还在一定程度上助推美国政府采取措施,重新审视美国历史,这有利于缓和种族矛盾。拜登政府上台后的一系列举措,得到多数美国民众的支持和肯定。2021年4月20日,拜登为弗洛伊德事件发表讲话,称“系统性种族主义”是“我们国家灵魂上的污点”。5月31日,拜登发表公告,纪念一百年前在美中西部俄克拉何马州塔尔萨发生的白人暴徒杀害黑人的种族屠杀事件,呼吁美国民众“反思我们国家种族恐怖的深刻根源”。5月20日,拜登签署《新冠仇恨犯罪法案》,以遏制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期间出现的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和暴力激增的情况。6月17日,拜登设立“六月节国家独立日”(又译为“解放日”),以纪念1865年6月19日,南方邦联投降两个月后,北方联邦士兵将自由的消息带给了德克萨斯州被奴役的黑人。10月8日,拜登政府同时发布《庆祝2021年哥伦布日宣言》和《庆祝2021年原住民日宣言》。宣言表示,“我们承认许多欧洲探险家对原住民部落的错误暴行,我们不想隐藏这段可耻的历史”。

    另一方面,“取消文化”的弊端和破坏性也是十分明显的,其支持者的一系列矫枉过正的做法,加剧了美国社会的分裂和极化,使美国社会深陷“文化战争”。

    首先是拆雕像和更名运动。弗洛伊德事件发生后,全美爆发了新一波“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接着出现了美国建国二百多年来未曾有过的拆除或移除历史人物雕像的风潮。有统计显示,2020年5月到2021年1月期间,全美至少有160座邦联历史人物雕像被拆除或移除,其中包括美国开国元勋华盛顿和美洲大陆发现者哥伦布的雕像。疫情期间,加州旧金山学区委员会对该市44所学校改名的决定,在全美引发关注。其中包括以华盛顿、杰斐逊、林肯等政治人物命名的学校,还有以美国国歌的作者弗朗西斯·斯科特·基、桂冠诗人罗伯特·洛威尔命名的学校,这些人因为曾经拥有黑奴或写过关于黑人的负面文字,由美国历史上的“伟人”变成了“罪人”。

    近年来,“取消文化”还影响了教育界。大学教授们如履薄冰,说错一个词就可能被投诉。在教育界最常见的新闻,就是某某讲师或教授因为上课选用的材料、和学生交流时的用词“不当”而被学生投诉,有不少教授被要求停课,甚至被解职,职业生涯被“取消”。据统计,自2014年至2022年2月10日,共有209位教师“因言获罪”,被停课或解聘。2021年秋季,密歇根大学音乐系教授盛宗亮在作曲课上播放了1965年由劳伦斯·奥利维尔主演的莎士比亚剧《奥赛罗》。这一行为遭到了学生投诉,他们“对这个录像以及教授不解释选择播放它的理由感到极为不舒服”。盛宗亮发了一封简短的道歉电子邮件,后来他再次表示道歉。随后的几周里,在多次撰写了电子邮件和公开信,以及几节课被取消后,校方宣布,盛宗亮将自愿停授这门课,以便让学生有一个“积极的学习环境”。

    在美国,一些经典文学作品和儿童读物因被控带有种族偏见而下架。2020年6月,美国流媒体平台HBO Max下架了《飘》,这部电影已在美国上映近80年,曾荣获8项奥斯卡大奖。HBO Max发言人表示,《飘》是“时代的产物,描绘了一些种族歧视,很不幸,这在美国社会很常见”,“这些种族描述在当时是错误的,在现在也是错误的”。在配有两部谴责奴隶制和对历史背景进行讨论的短片后,《飘》重新上架。2021年3月,美国著名作家和漫画家苏斯博士的六本儿童读本因其对种族主义和刻板印象的描绘而被下架。随后,芝加哥图书馆表示将暂停借阅苏斯博士的漫画书,而纽约公共图书馆则表示将继续借阅苏斯博士有争议的漫画书。有人认为,苏斯博士的漫画“以有害和错误的方式描绘了人们”,应当下架。反对者认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不应夸大其词,苏斯博士笔下每个人看起来都可笑,无关种族。英国作家 J.K.罗琳也陷入了“取消文化”风波。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电影上映20周年特别节目中,众多电影主创重聚一堂,但独缺原作者J.K.罗琳。起因是2020年罗琳曾在推文中对“跨性别者”提出质疑。其后,罗琳受到多方谴责。《纽约时报》在美国地铁站展示的新广告上指控罗琳反对跨性别的言论,让读者去想象一个没有作者的经典系列小说。

    矫枉过正的“取消文化”正在撕裂美国社会

    “取消文化”支持者的极端行为对美国传统文化和历史遗产的破坏和扭曲,引发了美国社会的广泛担忧。有学者认为,它使文化艺术和知识界进入“寒冬”。在涉及种族、性别、跨性别、堕胎等敏感社会议题上,人们三缄其口,而那些被“取消”的人和书籍,犹如霍桑小说《红字》中的女主人公海丝特,象征耻辱的“红A”永远戴在胸口。

    在美国,对“取消文化”的不同理解具有强烈的党派斗争色彩。皮尤研究中心的民调显示,大约3/4的民主党人表示“取消文化”更有可能让人们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过半共和党人表示这更有可能惩罚那些不应受惩罚的人。

    “取消文化”受到共和党保守派的激烈抨击。在2020年的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特朗普等共和党人对“取消文化”发起猛烈攻击,至少11名发言者(占登台讲话人数约1/3)表示“取消文化”令人担忧。该大会的一份文件将“取消文化”描述为“抹去历史,鼓励无法无天的行为,有悖于思想和言论的自由交流”。

    2020年7月3日美国“独立日”前夕,特朗普特意来到拉什莫尔山并发表演讲,那里刻有华盛顿、杰斐逊、西奥多·罗斯福、林肯四个巨大的石雕像。他谴责试图推倒南方联盟领导人和其他历史人物雕像的“愤怒的暴民”。他指责一些左派政治人士是在“诋毁我们的英雄,抹去我们的价值观”。在被推特永久关闭账号后,特朗普创建了“特朗普媒体技术集团”(TMTG),“取消‘取消文化’”是其宗旨之一。

    美国知识界对“取消文化”所表现出的反智主义及其对美国社会文化所造成的破坏感到担忧,其中不乏理性的批判声音。2021年6月,奥巴马在接受美国有线新闻网(CNN)专访时对极左的“取消文化”进行了批判,他认为,民众在遭遇不公时依然应该挺身控诉,但“取消文化”超越常理、片面、危险。《纽约时报》畅销书作家艾伦·德首维茨(Alan Dershowitz)的《取消文化:对言论自由和正当程序的最新攻击》一书,详细阐述了“取消文化”的起源、发展和对美国文化所造成的破坏。他认为,“取消文化”是麦卡锡主义再现,它的迫害方式不是来自官方,而是社交媒体和舆论。2020年7月7日,153位知名记者、作家和教授在《哈泼斯》杂志上发表题为《一封关于公正和公开辩论的信》的公开信,呼吁公民的自由权利(Civility)。这封信肯定了目前人们“对种族歧视和社会不公的强烈抗议”,也支持“对警方进行早就该有的改革”,但随即指出,这种必要的诉求也使得一种“不宽容的气氛”正在社会蔓延,信息和思想的自由交流正日益受到限制。这不仅有损自由社会的命脉,也会削弱每个公民民主参与的能力。然而,公开信发表后立即招致许多批评。批评者认为,公开信的签署者多数是富有的白人,他们拥有大量的公开发表意见的机会,他们害怕自己的意见被压制,害怕所谓的“取消文化”失去控制,但他们没有提到,几代人以来,新闻界、学术界和出版界是如何压制边缘化群体的声音的。

    “合众为一”是美国社会的信条,也是建国200多年来美国人追求的梦想。《一个美国农夫的信札》(Letters from an American Farmer)中写道:“在这里,来自世界各国的人融合成一个新的民族,总有一天,他们所付出的劳动以及他们的后代将使世界发生巨大的变化。”然而现实是,两百多年过去了,经历了进步主义运动、民权运动的美国,如今却深陷身份政治和文化战争之中。

    “取消文化”在美国的产生和发展是身份政治和政治极化的产物。近年来,美国政治的重心从阶级政治转化为身份政治,“身份”逐渐取代经济和意识形态,成为美国政治的核心问题。左翼民主党更多关注少数族裔、移民、妇女、跨性别者、同性恋者的权利;右翼共和党打着爱国主义的旗号维护以“瓦斯普”(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为核心的主流文化,抵制移民和难民。难以治愈的种族痼疾、非法移民问题,以及长期存在的社会经济不平等问题,以及疫情的冲击,进一步加剧了美国的身份政治和政治极化。矫枉过正的“取消文化”背离了“合众为一”的理念,正在撕裂美国社会。

By 人民网

什么是马斯克最痛恨的woke觉醒文化

“我失去了儿子。”7月22日,美国科技大佬马斯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被骗同意儿子泽维尔接受性别确认护理程序后,后者就被“觉醒思想病毒杀死了”。泽维尔生于2004年,在16岁时开始接受变性治疗。儿子的变化让马斯克对“觉醒文化”深恶痛绝,他发誓要摧毁这种“病毒”。和马斯克持类似立场的还有大部分美国右翼人士和共和党人,但对于很多左翼人士以及民主党人来说,“觉醒文化”却是一种进步思想。“觉醒文化”在美国已经演变成一场围绕身份政治的文化冲突,这种思潮还被“出口”至欧洲,搅动着欧洲的政治社会生态。

“可以是一种侮辱,也可以是一种骄傲”

“泽维尔‘已死’。”7月22日,特斯拉公司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此前被骗签署文件,允许儿子泽维尔服用青春期阻断剂,并因此让儿子变成了女儿薇薇安。

近年来,马斯克对“觉醒文化”大加挞伐,将其描述为对“现代文明”的威胁,并称他此前收购推特就是为了对抗“觉醒文化”。然而当被问到什么是“觉醒文化”时,这位科技大佬的描述并不精准。

同样觉得“觉醒文化”概念难以定义的还有美国前总统特朗普。他2023年6月1日在艾奥瓦州举行的一个保守派早餐会上表示,一半的人无法定义这个词。澳大利亚“对话”新闻网对此评论称,特朗普的话无意中凸显了现在美国政治的混乱和矛盾的本质,“觉醒”一词可以是一种侮辱,也可以是一种骄傲,其具体含义会根据上下文而变化。

据西班牙《国家报》报道,多年来,“觉醒”一词被用来形容那些考虑少数群体权利并参与反对社会不公正斗争的人。“觉醒”是追求社会和气候正义活动人士自豪地佩戴的标签,从“黑人的命也是命”到应对全球变暖,“觉醒文化”在倡导一个平等和正义的新时期。美国《大西洋月刊》称,许多媒体和政界人士声称,“觉醒文化”仅是关于正义和体面的问题:愿意承认美国过去的残酷,承认其过去仍然在塑造这个国家。

不过,据美国广播公司(ABC)报道,“觉醒”被一些共和党人用作贬义词,用来指代一些民主党人和进步人士推动的基于身份的社会正义问题。《今日美国报》援引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一位发言人的话称,“觉醒”是“进步激进主义”的同义词,是对美国存在系统性不公正的认可。曼哈顿研究所学者戈德堡认为,“觉醒”意味着“左翼激进主义”,其本质是相信群体之间的结果差异——无论是种族、性别还是性等,很大程度上是压迫性社会力量和结构的产物。

其实,“觉醒”一词最初是由美国进步派黑人创造的,并被用于20世纪初期至中期的种族正义运动。美国《韦氏词典》称,在黑人群体中,政治上“觉醒”意味着某人对社会不公和种族不平等有所了解、受过教育,能意识到相关问题。美国史密森尼大众唱片公司,收录了上世纪30年代里德·贝利演唱的抗议歌曲《斯科茨伯勒男孩》,里面出现的“觉醒”一词经常被认为是该词汇最早的出处。“斯科茨伯勒男孩”是指9名黑人青少年,他们被诬告于1931年在亚拉巴马州强奸了两名白人妇女,后来8人被草率地判处死刑。该案是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民权案件之一。根据《韦氏词典》,“觉醒”一词在2014年“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蔓延时,更加流行起来。

“这个词已经变得极具分裂性。”卡塔尔半岛电视台介绍说,“觉醒”一词已经被美国左派和右派大量使用,把这个曾经受欢迎的信条变成了一个“有毒和分裂的”词。《大西洋月刊》称,对“觉醒文化”的态度将民众分为了两大阵营:一些人将美国的所有弊病归咎于相关理念,而另一些人则基本上不加批判地为它们辩护。接受《环球时报》驻美国特约记者采访的纽约大学生凯南称,现在的“觉醒文化”有些过头,“觉醒”人士总是倾向于把不同意他们看法的人都说成“保守派”或“特朗普支持者”,而且有时候去年还可以说的话,今年就突然变得“有冒犯性”了。住在新泽西州的工程师杰森则表示,所谓“觉醒文化”是美国利益集团创造出的伪概念,目的是煽动民众对立,以保证自己能继续控制美国社会。

对于美国两党来说,“觉醒”一词的含义更是大相径庭。据《今日美国报》报道,民主党人似乎把这个词视为一种荣誉勋章,而共和党人则把它当作必须禁止的东西。美国关于“觉醒文化”的斗争已蔓延至各领域。

“美国右翼与‘觉醒资本主义’开战”

因为保守派人士对“觉醒文化”的抵制,美国出现了 “反觉醒文化”运动,这场运动的领头人之一就是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

据ABC报道,德桑蒂斯在佛罗里达州通过了《父母教育法》和《停止觉醒法》,在学校实施限制在课堂上出现种族、压迫、性别和性取向话题的政策。佛州政府还禁止在公立大学校园的多元化、公平和包容项目(DEI)上投入资金,拒绝在州立高中开设非裔美国人历史的大学预修课程。值得注意的是,在教育领域有关“觉醒文化”的斗争并不局限于佛罗里达州。2023年,美国20多个州考虑或批准了针对DEI项目的新法律。

“美国右翼与‘觉醒资本主义’开战”,澳大利亚“对话”新闻网称,德桑蒂斯在对“觉醒资本主义”的战争中开辟了新战线。所谓“觉醒资本主义”是美国保守派专栏作者杜特2015年在为《纽约时报》撰写的一篇文章中创造的词汇,他将其定义为企业为了维持其在社会中的影响力而对进步事业表示支持的方式。有人将电影中聘请黑人演员演绎白人角色的做法,也称为“觉醒资本主义”。“对话”新闻网称,德桑蒂斯提出法案,规定佛罗里达州公共机构将不再能与使用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持续性标准对债券进行估值的评级机构合作。ESG得分较低的公共机构和公司的借贷成本会上升。贝莱德公司是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也是ESG运动的关键参与者。德桑蒂斯曾宣布从贝莱德撤出20亿美元的投资。

同样的,针对“觉醒资本主义”的行动并不仅限于佛罗里达州。过去几年,美国共有18个州提出或通过了立法,限制州企业与使用ESG标准限制向化石燃料行业提供资金的金融机构开展业务。

性少数群体的权利也成为美国两党斗争的另一“阵地”。据美国公共广播公司今年3月报道,自从开始竞选以来,特朗普就把目标对准了性少数群体。他表示如果自己当选,将签署行政命令,削减任何向美国青少年宣传批判性种族理论、跨性别精神错乱以及其他“不恰当的种族、性或政治内容”学校的联邦资金支持。与特朗普相对的是美国总统拜登以及民主党人。法新社称,拜登签署了多项行政命令,为保障性少数群体的权利提供联邦政府支持。2022年6月15日,他还和美国副总统哈里斯等民主党政要在白宫会见性少数群体代表,并对他们表示声援。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学者王玙璠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美国的“觉醒文化”以及身份政治的流行与其经济发展不平等等因素有关。她解释说,美国收入不平等问题日益严重,财富向少数的富人阶层集中。中产阶级和低收入群体经济压力增大,更倾向于支持强调公平公正的“觉醒文化”,身份政治也成为他们表达和争取经济平等的重要手段。此外,在全球化背景下,美国经济经历转型,从制造业转向服务业和高科技产业。高科技集中于大城市,吸引大量高学历、高技能年轻人,他们更倾向于支持“觉醒”议题。传统制造业岗位减少,蓝领工人就业状况恶化,感到被边缘化。这些差异导致不同地域、群体在对“觉醒文化”的认同上出现分歧。

“美国的身份政治是如何从包容走向分裂的”,英国《卫报》称,在美国,白人和黑人、拉丁裔和亚裔、男人和女人,各个不同群体都感到自己受到攻击、欺凌、迫害和歧视。再加上创纪录的不平等水平,这就是为什么在美国政治光谱的两边都看到了身份政治。

王玙璠认为,一方面,“觉醒文化”和身份政治提升了美国公众对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等议题的意识,促进社会对这些问题的讨论和解决,对推动社会平等、增强社会包容发挥了一定积极作用。另一方面,“觉醒文化”变成一种政治正确,被简单地标签化和符号化,出现矫枉过正的情况。此外,左翼的“觉醒文化”遭到右翼保守派势力反扑,导致了更严重的社会分裂。两党关于“觉醒”和“反觉醒”的“文化战争”加剧政治极化,造成一种恶性循环。

漂洋过海到欧洲引发分裂

“觉醒文化”这个在美国诞生的概念和行动,漂洋过海来到欧洲后,也在欧洲引发了“反觉醒文化”运动。据BBC2021年12月报道,半年前如果有法国人被问及对“觉醒”这个英文词的理解时,大多数法国人可能会误把这个词当作烹饪时常用的炒锅(wok),但2021年年末,“觉醒”的概念已风靡法国。法国《西部报》称,这个源自美国黑人权利运动的词汇,前些年还没有进入法国公众视野,直到2021年才在政客辩论中多次出现,例如巴黎市长伊达尔戈此前曾公开表示自己“不会基于‘觉醒文化’来竞选”。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波兰等国此前曾抱怨欧盟将其“觉醒”议程强加于人。CNN2022年发文称,在英国,“觉醒”被用来描述任何以前可以被描述为“政治正确”的东西,包括反种族主义、女权主义、跨性别者权利和对大英帝国历史的批判。据路透社2024年5月1日报道,意大利一名将军出版了一本贬损性少数群体、少数族裔的书,引发众怒。他说,“觉醒文化”和“取消文化”让欧洲人对自己的根感到羞耻,而他希望意大利和欧洲维护自己的身份。一些西方保守派人士认为,“取消文化”是“觉醒文化”的“孪生兄弟”,是指撤回对某人的支持,这可能会导致你失去工作,甚至更糟。

很多西方媒体和政治人士对于“觉醒文化”非常警惕。例如欧洲新闻网2021年曾发表文章,认为“觉醒文化”和“取消文化”背后的意识形态“将欧洲的民主置于危险之中”。半岛电视台也提醒说,“觉醒文化”有时也会扼杀一些有意义的事业。2019年,加拿大最古老的女性家庭暴力庇护所被剥夺了地方政府资金支持,因为该庇护所拒绝接受变性女性(生理上是男性的变性女性)。平权运动组织“石墙”的创始人范肖被他所创立的机构“清理门户”,而这只是因为他强调了普通女性对变性人的担忧。此外,很多人仅因为表达了与“觉醒文化”立场不同的观点,就会遭遇被“取消”。

王玙璠表示,和美国一样,“觉醒文化”对欧洲的影响也是复杂多样的。一方面,它推动了欧洲国家对种族平等和社会公平的重视。另一方面,它也造成社会分裂。“觉醒文化”推动欧洲社会清算殖民历史、对身份认同的过度强调,还导致群体对立和社会隔阂加剧,造成极右翼势力反弹,进而推动了欧洲极右翼政党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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